“炎小哥。”走在大街上裴雲鑒突然站住腳。我被他異乎尋常的嚴肅口氣驚到了，轉頭看向他：“怎麽了？”

“你真的不打算再見他了？”

我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被他一把拉住袖子拽回來：“幹嘛？”

“你真的不打算再見夜魂了？”他加重口氣又把話重覆了一遍。這次我不能無視了，冷冷說：“他殺了晨羽。”一面把袖子從他手中扯出來。

“你相信那個女人的話？”

眼眶開始發熱，但我的聲音依舊冷漠：“我為什麽不信？”

“你這樣一聲不吭地消失他會傷心的。”

“這是一條人命！！！”我失控了，紅著眼睛沖他吼，“傷心管什麽用？！人已經死了，他在乎過我的感受嗎？！我會多麽傷心，痛苦，絕望他根本不會管！！！”

“冷靜，冷靜，你沖我吼也不能把晨羽吼活不是嗎。”

我閉上嘴巴，急促地喘氣，努力把重新翻湧起的悲慟驅逐出去。裴雲鑒見我情緒穩定了些，繼續說：“其實說句不中聽的話，這件事你不應該感到意外。夜魂我僅見過幾次都看得出他是殘酷的人，你跟他呆了這麽久對他的性格應該更清楚才對。甭說他是黑法師，就是我們紅部族遇到這種事都不會善罷甘休。老實說我覺得他能容忍到現在才殺了他已經是不可思議了。晨羽的死你不能怪罪他。”

“怪我，你的意思是。”

裴雲鑒給我來了個默認。我怒視他一會兒，移開目光看天，輕聲自語：“不錯。都怪我。如果我一開始就能和晨羽劃清界限，不做對不起夜魂的事的話，夜魂就不會殺了他。”

淚水終於是掙脫了眼眶的束縛，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裴雲鑒低低喚了句：“小璇。”張開臂膀把我攬入懷中。

我把頭埋入他懷裏，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裴雲鑒緊緊摟住我：“別傷心了，你現在說這些又無法改變什麽，往前看，不能老是沈溺於過去的悲痛中不能自拔。”

“嗯。”我很響地擤了擤鼻子。

裴雲鑒沈默了一會兒，才語調輕快地說出了下面的話：“晨羽是不幸過世了，但你不還有我麽。”

他的最後一句話讓我擡起頭：“你什麽意思。”

他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暧昧：“晨羽過世了，夜魂你又不想見，所以說現在和你交情不錯還不被你討厭的就剩我了。你不妨考慮一下把我們的感情升華升華，嗯？”

我霍然睜大眼睛：“你甭開玩笑了，我現在沒有心情開玩笑。”

他立馬委屈了：“人家一直好喜歡你嘛，你卻老當人家開玩笑。”

“……”我正不知作何反應，就聽到一聲冷笑。肺裏的空氣瞬間抽空，我僵硬了數秒，極緩，極緩地轉過頭，果真看見夜魂雙手環抱站在屋檐下，正一臉挑釁地看著我們。

裴雲鑒頃刻就傻了，像塊木頭一樣僵硬在原地。我費了好大勁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出來面對夜魂，大腦卻一片空白搜索枯腸也找不出一句話。眼看他的表情愈來愈陰霾，本能告訴我再沈默下去絕對要出事，只好硬生生擠出一句：“好久不見。”

聽到我的話，夜魂微微僵硬了一下，嘴角上揚淡淡地笑了：“好久不見……的確。”

我見他看向裴雲鑒的眼神很是不悅，既怕他誤會又擔心裴雲鑒的安危，趕忙結結巴巴地解釋：“你千萬別誤會，我……我和他沒什麽的，真的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夜魂打斷我：“用不著解釋。你不就是躺在別的男人的懷抱裏說你傷心晨羽的死不願意再見到我麽。”

他居然全都看見全都聽見了。

我畏縮了一下，可下一瞬晨羽四肢冰冷躺在棺木中的形象就飛快從我腦海裏閃過。我聽見自己問他：“晨羽真是你殺的？”

“是我殺的。”這口氣，輕松的仿佛承認自己剛吃了一個冰激淩一樣。

我深深呼吸幾口才顫抖著聲音把話續了下去：“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樂意，而且我後悔沒有早點殺了他。”

他的話像惡毒的鞭子一樣重重抽在我心上。我踉蹌後退幾步，抹掉臉上殘存的淚痕，擡頭難以置信地看他：“你怎麽會說出這種話？明明知道我會痛，你還義無反顧地這樣做，你為什麽……為什麽如此狠毒……”

夜魂眼中閃動著噬人的冷芒，輕笑：“沒錯，我就是冷血、殘忍、自私、惡毒，擁有你所憎惡的一切品質，那又如何？我毀了你家庭，殺了你父親，現在又殺了晨羽，你還不是照樣離不開我。”

我攥緊雙手，連指甲都深深陷進肉裏，過了很久才靜靜答：“今後不會了。”

長長的死寂。

他唇角殘留的最後一抹冷笑也消失不見，凜冽如冰的口吻讓我不寒而栗：“你想和我分手？”

我強迫自己和他冰寒的碧眸對視：“是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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